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树前,我的静思

2011/3/15 22:46:13 稿源:互联网 次阅读 字体: 收藏此文

江南的冬季和北国相仿,寒气逼人,而且多了几份凝重的湿气。一个人独居在屋内,感觉体内热气不断地冷缩和枯萎,于是不停地呵呵手,跺跺脚,仿佛从地底汲取热浪似的。茫茫四顾,远处青黛如墨,如昏睡般停伫,这光景挡住了人寻找远方的目光。有人说,距离产生美。那么,在严冬下,我只在咫尺处寻找自己迟来的安逸。“唉,自己竟然颓废在一室之内,做消耗的梦。还是出去走走吧。”我自语着。
  冬的世界,外面也无非是如此,该走向哪里呢?我开始茫然起来,一切似乎在枯黄中等待什么,默默无语,几缕小草,斜歪着身子,静静地直立。灰黄的浅暗色,算是美人迟暮的悲叹吧。寒风劲吹,那些小草就连歪歪斜斜的姿势也懒得摆弄,木偶似的,任由人深一脚,浅一脚地践踏,半天也无法恢复那亭亭玉立的春阳之美。看到这里,心想:春天离我们毕竟很遥远。否则,草如何破得冬愁呢,而作摇曳的风情?单调与无味渐渐袭来。一种莫名的感触潜滋暗长着,而我也懒得迈开脚步蝺蝺独行了,还是积蓄一些力气,等待下一个起身,我嗫嚅不已。
  不经意间走到了学校的梧桐树前,这是我的习惯。每次心情郁郁难安的时候,都要到树前走走的,看看它光秃的枝丫,抚摸着暴露在寒风中的根。它们苍老如虬,盘桓在坚实的地上,错而有序地向四周,向黑暗如墨的地底下直伸,似乎寻找坚韧的灵。可是,几年来,不再是枝枝桠桠,风情万种,繁荫浓郁,而是每棵树都断臂残垣的,少了几根粗壮的干枝。见此,我们能想象到什么呢?我无法预言,这里不是美的天堂,没有对残缺的歌颂,只是洒下不断涌起的哀愁。尤其是面前的一棵,几人才可以环抱,风风雨雨走过了四十多年,才有了今天的厚重、苍遒。没有人为它浇水,更没有人为它书写战栗的诗篇。它只是默默挺立,现在呢?几下斤斧的铿锵之声,就结束了美的圆润与婀娜。生命给予我们太多的想象与活力又该在哪儿展现?我的目光始终停栖在它暴露在寒风中的伤口,努力寻找着,哪怕有一丝鲜嫩的皮,都叫我也在这恹恹冬季里惊叫起来。在春未到的季节前作一回烂漫的传语。沿着它的脉爬行,直到树尖,穿透阴霾密布的寒,去迎接充满惊喜与生命的呐喊。
  只是,我的目光开始茫然,何处有我追寻的脉?它已经化成了灰烬,飘飞在何处呢?半边挺直的枯枝,半边空旷,在无声地承受寒日的注目。仿佛如坐禅的僧人,在写意着,但不是繁茂的绿叶,而是突兀在天空的树枝,寥寥几笔,任意勾画,古朴而简约。也许这是不需要繁缛的工笔,只当作是生命在繁华后的回归,大凡思索者的姿势都是这样。而我不需要冬的凝固,我依然前行着,慢慢行走。行走在冬的严酷里,任寒风肆虐,蹂躏着我的思绪。
  刹那间,在走近的一瞬,我仿佛看到了异样的颜色,绝非萧条似的苍深沉默,而是浅浅的绿偷偷窥视着,如娇羞的少女半是遮掩,半是冲动,不断地牵引我的目光。是的,应该走近,犹如在冬的寂寥中渴饮一杯甘醇的蜜,甜而富有暖意。再近身探视亦或是仰望。几缕绿,稀稀疏疏点缀在树干的岔口上,浅嫩的根扎紧树身,头向着广袤的天。这姿势,俨然是摸索者的路标,任所有的目光摩挲。有几丛直接斜倚在树干旁,逃逸似的,做成精灵的韵,耸耸欲飞。这姿态仿佛想起了昔日游玩三清山时候,所见到的绝壁而生的松树,其味,其势,颇为形似,那么它蕴含的韵呢?只有交给严实的冬去审阅吧!生命本身就是不断受到检阅的过程。望着这些傲然一隅的绿,我还能诉说什么?惟有停滞思绪,化成虔诚的信徒,在树前顶礼膜拜,甚至都不敢仰望,生怕亵渎它飘扬欲飞的绿。
  我抚摩着这棵苍老的树,目光移到高处。这棵树本来枝桠不多,尤其是深冬时分,寒风早已剥离了所有的鲜绿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。这预示,似乎生存无需多余的累赘,越是简单,越是体现生命的清越、自由。可是,当我们为春天繁衍生息的时候,没有这些带血的脉的默默承载,又何来春景如花呢?至少也缺失了对姹紫嫣红美景的添设吧。只是,我很怕,倘若再有狂乱的几斧,那么剩下的枝干又将如何?谁又将在春天筑起希望的巢,安放一群嗷嗷待哺的雏燕?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,不为别的,只是担心在这宁静的土地上留下一截粗干,木讷似的失忆。那么鸣唱过几个季节的鸟又将在何处歇息?树永远是鸟的天堂,那么,我们徘徊在树前的人呢?该在何处得到搀扶?但愿不是飘泊的萍,无根似的流浪天涯?想此,心一阵痉挛。隐隐作痛起来。
  记得雪莱说过,“冬天已经过去,春天还会远吗?”我但愿着,但愿来年的春天,这棵树等待的不是伤残后的无语静默,不再是斤斧的狂杀猛砍,不再是满地横躺的枝、重叠的叶。而该是茂密的绿,撑起一片晴天,为你,为我,挡住毒辣的日,凄凉的雨,消释心头里久久泊来的焦虑。
  想此,我该走了。逃离冬的包围,退回屋内,退到温暖如春的梦呓里去,自嘲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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